惜别

惜別

5月18日，是個星期天。在毓秀街上開了十四年的西餐廳最後一天營業。我和兩個好友在傍晚抵達餐廳的時候，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熟客，他們和餐廳的經理、員工聊天、握手、擁抱、照相，和這家餐廳作最後的道別。薩潔瑪和弗蘭西斯在這裡工作了三年，也是我和兩位好友最熟悉的餐廳員工。几乎每周日傍晚，我們三人都會在這裡聚會，喝上幾杯，聊聊近期各自的生活。

薩潔瑪是個見面熟，我想沒有她記不住的客人吧。她的爽朗、親和力和健談，讓你在光顧餐廳第一次後就能記住她。她雖是外籍人，但她學會了說粵語，也會說英語，男女老少幼乃至寵物，都喜歡她。從我第一次進餐廳，她就記住了我愛吃的，愛喝的。

弗蘭西斯則和薩潔瑪性格相反，他很酷，不苟言笑，大部分時間負責餐廳的飲品。我最喜歡喝他調製的椰棗藍莓燕麥冰沙。他和薩潔瑪是互補型，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很有魅力，弗蘭西斯就是這樣的，他專注於他需要提供給客人的出品，品質必須一等一。薩潔瑪則給客人提供了極高的情緒價值，她從不硬銷，但她總能在我們聊得起勁的時候，及時拿起空杯笑眯眯地說，「再來一杯。」

西餐廳，成了很多街坊的室外小客廳、小飯廳。大家在這裡互相認識，誰家的孩子牙換了，誰家的宠物幾歲了，餐單裡有什麼新出品……薩潔瑪还像一個友誼大使，還幫客人們拉近了距離。

今晚，有外國夫婦、有帶著孩子們的家庭、有帶著小狗、大狗的熟客，輪流和員工們自拍留念，抄下彼此的電話，約定之後更新去向。雖然再見面不會似走去西餐廳這般便利，但惜別的心情，都是一樣的。

我們三人離開的時候，餐廳裡仍然是滿的。當我張開雙臂走向薩潔瑪的時候，我看到她的淚水已經從眼裡滲了出來，我緊緊抱住她，拍拍她的背：「一定要再見面，有了電話我們就不會失聯。」她抹去眼淚，點了頭。轉身離開前，我們向站在櫃檯後酷酷的弗蘭西斯笑著揮手道別，他竟也靦腆地笑了，回應以揮手。

聚散有時，人情常在。我願把最美好的祝福，送給明天就分道揚鑣的餐廳員工們，也期待著在某日和他們再次在香港的某處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