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有汪星

也許有汪星

豬豬昨天傍晚走了，去了汪星，按照養寵人的說法。

凱恩回來的路上，我和萊斯特截住她，不讓她立刻回家。我們找到了附近一家可營業至深夜的餐廳小酒館，圍坐在凱恩身邊，「強迫」她吃東西。她已經40多小時沒有吃過任何食物，臉色蒼白，眼睛因為痛哭腫成了燈膽。萊斯特給凱恩點了啤酒，陪她一杯接著一杯喝。以前我的角色是控制他們喝酒的量，今天我一聲不吭，我甚至在心底渴望凱恩最好喝得醉醺醺，這樣當我們把她送回家，她就可以昏睡，也許在夢中，重見豬豬。

豬豬是一隻奶油色法鬥，快13歲了。週五的早上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在6點28分叫醒凱恩要吃的。但凱恩的生物鐘讓她在6點29分醒來，她看了一眼時間，詫異豬豬為何不來喊她。她決定等一分鐘。可她太困了，不小心睡著，十幾分鐘後，她再次驚醒。豬豬的沉重喘息聲傳入她的耳朵，她跳下床，去看他。不對勁，她馬上換衣服，收拾好一切，開車直奔寵物醫院。

急性肺炎。醫生在檢查和診斷後告訴凱恩，要馬上送入監護室，並且給了她三個選項。一、進入一切可能的治療方案；二、在緊急情況下進行急救措施；三、如果治療無法見效，接受安樂死方案。她立刻劃走第三個選項。

豬豬進入和死神賽跑的比拼中。凱恩不知道這是一場百米衝刺賽，還是一場蓄力馬拉松，但是她下定了決心，不惜一切代價治療。

豬豬很配合，也很努力。在治療的最初幾天，每天只有一次探視時間，他虛弱但是清醒。每當他看到凱恩來到，他就睜大雙眼，仔細地注視著她。我們看了凱恩分享的照片，豬豬的眼神裡，充滿了柔情和依賴。凱恩每天都在祈禱，期待這場賽跑豬豬能贏。

或許豬豬真的老了，或許上天要眷顧的太多，不暇顧及。當醫生通知凱恩，她需要再次考慮三個選項中的可能性時，她知道留給豬豬的時間真的不多了。彌留之際的豬豬，看到凱恩靠近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昂頭挪動身軀，掙扎撲向凱恩的方向。那成了他們的訣別一刻。

永遠無法忘卻的，是我第一次在山村道的街口見到豬豬的情景，他剛剛洗完澡，被凱恩牽著散步回家，他身子圓滾滾，又肥又壯，奶油色的絨毛亮閃閃，一雙大大的眼睛，黑眼珠骨碌碌轉動著觀察我。他好可愛，好漂亮，好乾淨，好乖！

今晚，凱恩和我們回憶豬豬的往事，她比劃著第一次接豬豬回家時的尺寸，兩隻手剛好能托住小小的他，小到可以塞進她上班的手提包。「後來他好肥，我都快抱不動他了。」凱恩說，「哪怕今晚他走的時候，我抱著他，他還是很重，你們明白嗎，還是很重。」她一度哽咽，我流著淚摟住她的肩。

因為寵物，我們看到了太多的人性美與善。願天下毛孩子們，都能在人類的大愛中成長。